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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孝中华周刊推荐:杀牛

    时间:2020/1/10 8:57:17

      核心提示: 文/江西贵溪朱文俊 过去走集体的时候,村上每年到冬至以后,都要屠宰一、二头退役羸弱的老牛,这是生产队里迫于无奈的选择,因为“老牛难过冬”了!而宰杀老牛则在我们伢仔俚心中,感觉是一件残忍和又盼望的事。 一 说残忍的事,那是因为村上二十几头耕牛都分给我们村上的伢仔们去放养,看牛的大小和性格年终,...


        德孝中华周刊推荐:杀牛

    文/江西贵溪 朱文俊

     过去走集体的时候,村上每年到冬至以后,都要屠宰一、二头退役羸弱的老牛,这是生产队里迫于无奈的选择,因为“老牛难过冬”了!而宰杀老牛则在我们伢仔俚心中,感觉是一件残忍和又盼望的事。

     一 说残忍的事,那是因为村上二十几头耕牛都分给我们村上的伢仔们去放养,看牛的大小和性格年终,队里也会给评上个三至五百分的;那时我们伢仔俚同时上着学,长年累月起早趁黑地放养过它们,对其有一定深厚感情和友谊。二说盼望的事,那时候吃一顿牛肉那真叫“奢望”少之又少的事情,因为户上不许养牛,只能养一、二头猪和七、八、十来只一囚笼鸡!就连吃顿猪肉也是件非常难得的事儿,只有家里做喜事或去亲戚家做客才能吃上一顿猪肉;要么是家里叫请一些做手工业的艺人来家里干活时,才能在饭桌上见到一盘子肥瘦相间居多的粉蒸猪肉。

     这是母亲贯用也只有的几套菜:早上是稀饭(粥),菜是腌的野山藠,酵的柚子皮,霉藏的豆腐乳等;中午主菜是“芋头米粉蒸肉”;晚餐用的是“萝卜丝煎豆腐”,“辣椒炒鸡蛋”或是平常在野外田里,水塘窟里,劳作和闲空时抓的小鱼虾鳅等,晾晒成的干相的菜等;待手工艺人走后的第二天吃饭吋,母亲会把用来招待剩下的主盘子“肉”,端出来让我们兄妹三个分吃的,母亲会给我们分均等,要么年小的妹妹,是吃不上且又分量很少的瘦肉。平时家里是根本不买猪肉的,因此杀牛是我们不懂事的伢仔们盼望的。

     己过冬至,算是进了寒九,浓霜似雪的早晨,冷缩缩的大人们都把一双粗糙的手,对插在袖筒里,围在牛栏门前,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事儿,我们伢仔们几个“鼻涕王”都扛起小肩缩着脖子,一双皲裂的脏手萎缩在那不适身材的,打着补丁的那破旧棉祆的长袖里,鼻孔中鼻涕如“地老虎”似地淌流到嘴唇边,时不时地穿梭在大人们之间相互嬉闹追逐桿着,许是天真活泼的性格,在用于抵御寒冷吧!

     我也知道今天是要杀我放的那头年事己高的母黄牛,因为母黄牛已卧栏一个星期了,一双后腿无法站立起来;近一个星期来,我每天早上给它端来热水,在稻秆堆里多拽上几把稻秆送进牛栏中,而且早就把外墙上的垛洞封堵了以防冷风侵入。

     记得有一次夏日的傍晚,我在山坡上放牛,独自坐在一座坡地上翻看着连环画,夕阳己挨山头,那母黄牛走到我的身边,用鼻子拱嗅着我的小脚丫,好似在说“咱们该回家了吧!”,我才恍然大悟,赶忙起身抱着牛头,轻轻地在那母黄牛的脸上拍了两下,解开绕在它颈项上的牛绳,牵着母黄牛回家了。

     杀牛的这天早晨,我鼻子酸溜溜的,心情特别沉重,默默地守在牛栏边,看着卧在栏中母黄牛还在反刍地咀嚼着,瘦瘪的背上,露着凹凸有致的根根排骨,极其孱弱的样子看到叫人无不心寒,它那眼角里噙着痛苦的泪花,却怎么也不知道,它的未日已经来临。

     大抵是吃早饭了,牛栏外开会喧闹的社员们已散尽了,我依然守候在母黄牛栏边。不多久,村上的“屠夫”朱有仁拎来了屠杀生猪的一套工具来到牛栏里,后面还跟着几个大人,我也明白了。

     大人们走进牛栏,其中的一个人用一件蓑衣裙子矇住了母黄牛的眼晴,短短地牵着牛绳,闭住牛鼻钻,让牛头不许晃动,又一个人在外面捡来瓦片,敲打成三四片碎瓦砾,叠在一块放在牛头的天门穴上,上面再放上一根粗方木块,只见屠夫朱有仁抡起斧头,斧头背朝下,“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木块上,母黄牛摇着头挣扎着应声倒躺在牛栏中。拿掉蓑衣裙子,看见牛眼睛中泛着白帘,口里伸出舌头流出粘粘的唾液,喉咙里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局促地气儿,不一回儿,也便奄奄一息了。接下来,三个大人在屠夫朱有仁分工指导下对牛进行剖解了。他们虽然不如中学时读的庖丁解牛中的庖丁那样游刃有余,但还是在一上午的功夫内把整条牛肉剔得干干净净,剩下的牛骨头拿去煮,再剥下些“牛熟”来,三十几户人家各分得一份两斤多的牛肉,那天晚上算是村民们有一顿口福了。但我却在思量着明年春上队里会不会再派给什么样的一条牛给我放养。

     至于那个屠夫朱有仁,在我小的时候心中认为是位“穷凶极恶”的家伙,却不知在我长大的岁月中,怎么改变了对他那“狰狞恐惧”的面目的看法。他却在心目中变得一位极和霭可亲的人了。

     屠夫朱有仁前些年(2015年)过世了,终年82岁。杀牛时他是我们村上的副队长,共产党员,他办事公平,光明磊落,是我村坐“台盘角”的人(就是指调解矛盾双方的说话有作用信得过的中间人)。他年轻气壮,每年年底他都要给村子里各家各户杀年猪,直到他年满花甲,体力欠支时才撂下了这个“屠夫”的担子。他在我村是一位极受人尊重的前辈。

     那年头,人们最盼望的是过好一个年。村中各家里年年吃回供粮,养猪的饲料全靠家厨中的羮水,黄叶菜,芋荷和打野草等。还有少数户小的人家终年是没猪杀的。家家户户在杀年猪时,会做杀猪菜叫上亲戚邻友来分享,当然杀猪菜也很简单,就是一盘子米粉蒸肉,两盘子芋头,一钵仔猪血煮豆腐,还有一盘用猪内脏炒的菜。缺钱的户头还要外卖些肉,记忆中的肉价是每斤七角四分。娶新媳妇的人家还要准备一个猪胯腿(肘子),送给“生亲家”,以示新郎的孝敬。

     走集体时,因我的父亲是位民办教师,家里算是没有男劳力,家中日用口粮极为紧缺,无力养猪,真是家里三年也杀不上一届猪,所以我父母总会借一些理由搪塞一些亲友,回避吃杀猪饭,原因是惭于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父亲虽然当一位民办教师,可是家里的生活也是非常困苦的,其时家境根本不如劳力多的人家的一半好,又因父亲兄弟八个,还有一个小叔比我小一岁,爷爷的生活担子很重,大叔刚娶过媳妇也便分了家,他有一门当时比较算好的手艺——挖木勺,爷爷分派给父亲和大叔一年的赡养费各70元的任务。

     我父亲的工资每月只有18元,还要除去三个月的假(暑假二个月,寒假一个月)不发工资,回生产队挣工分,可是暑假八月份教师还要去上公社学习班学习(地址在当时的老虎岗五七中学)。一年到头在大队收手工业积累时,父亲才可向大队借用工资。

     积贫积困的童年时代己过去四十多年了,可这我曾放养三年极通人性的那头温顺的母黄牛,和琐屑的童年困苦,至今还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内心世界里!

    作者:朱文俊 录入:hebeiczhou 来源:百姓中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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