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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有正气:缅怀“反腐败勇士”姜瑞峰

    时间:2019/10/8 17:32:47

      核心提示: 《百姓中国周刊》河北邯郸讯(郭文革)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之间,被中共河北省委授予“反腐败勇士”称号的姜瑞峰,离开我们已经整整10年有余。在欢度国庆70周年之际,惗怀、崇尙革命先烈、英雄模范成了我的国庆假期不可缺少的“功课”。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的“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


    《百姓中国周刊》河北邯郸讯(郭文革)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之间,被中共河北省委授予“反腐败勇士”称号的姜瑞峰,离开我们已经整整10年有余。在欢度国庆70周年之际,惗怀、崇尙革命先烈、英雄模范成了我的国庆假期不可缺少的“功课”。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的“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

    天地有正气:缅怀“反腐败勇士”姜瑞峰


    一身正气的姜瑞峰。资料照片

     回忆几十年前我与姜瑞峰一起战斗、工作、生活的经历,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那是2009518日下午,北京编辑部一位仁兄告诉我“姜瑞峰突发心脏病在邢台住院,你没有过去看看?”因为许多同仁都知道我和姜瑞峰的莫逆之交,所以一有姜瑞峰的信息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60多岁的人了,咋能没个病?也许过几天就好了。”因有采访任务,我当时没太在意,也就没有到邢台医院探望他,谁知这成了我一生的遗憾。

     19日上午,这位仁兄又从石家庄给我打电话说:“姜瑞峰去世了!”我一点都不相信,认为他在跟我开玩笑,随即打电话询问姜瑞峰的堂弟,证实姜瑞峰于19日凌晨因抢救无效在邢台逝世。闻听噩耗,我顿时犹如雷击一般,大脑一片空白。那么一个刚正不阿而又乐观豁达、慷慨激昂而又幽默诙谐的黑脸大汉;那么一个正气凛然、无私无畏、泰山压顶不弯腰的“反腐败勇士”,反腐败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铮铮铁骨的硬汉,生命怎么会这样脆弱。盈眶的泪水最终突破“闸门”流到嘴角,婆娑的泪眼里姜瑞峰那黑红的面孔、粗犷豪爽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24年前初识姜瑞峰和此后几十年的忘年之交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挥之不去……

    天地有正气:缅怀“反腐败勇士”姜瑞峰

    姜瑞峰遗体告别场景。

     姜瑞峰查处魏县假药案 魏县假药案造就姜瑞峰

     假药这股幽灵是什么时候在魏县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徘徊的,已经很难考证了。不过,自从出了个姜瑞峰在魏县查处假药案,才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国家级贫困县名扬海内外。

     那是19856月下旬,我到魏县工商局收集情况,司机把我拉到车往工商所设在台头乡的工商所大案组。一位穿着拖鞋、挽着裤腿、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热情地握着我的手。经人介绍,他就是时任车往工商所大案组组长姜瑞峰,他亲切地称我“侄子”或“爷们”,并告诉我:“你父亲在1965年参军前和我是同事,都在魏县市管会(注:工商局前身)工作,他当兵走时,我还送他到车站。他转业回来后担任车往区法庭庭长,我们又在一个锅里抡勺(指吃饭)。按辈分你得管我叫叔叔。”看得出来,姜瑞峰的公关能力很强,在几分钟内就拉近了我们的关系。

     当姜瑞峰把刚刚查获的一箱子假药打开让我看时,我惊呆了,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伤天害理卖假药坑人,此前县领导和有关部门领导从未谈起有人卖假。“你能不能抓一个让我看看?”我当时刚满20岁,血气方刚,嫉恶如仇。

    “行。你别走啦,今晚就去抓一个。”姜瑞峰说到做到,当夜23时在泊口乡郭野冲村查获了郭景爱等3人贩卖假药及商标的违法事实。根据郭景爱的交代,第二天早晨6时许,我和姜瑞峰等人又在双庙汽车站从开往安阳的长途客车上,查获贾社的等3人倒卖假冒红霉素、新诺明、强的松等药品100多瓶。

     掌握了第一手素材后,我顾不得一夜没合眼的困乏,赶写了一篇《魏县工商局查获一起假药案》的消息,配上姜瑞峰查假药的工作照,寄给了《邯郸日报》。数日后,稿件在一版见报,这是对魏县假药案最早的报道,在魏县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时任县工商局长埋怨我说:“县领导不让说魏县有人卖假药,怕影响魏县整体形象。姜瑞峰是什么人你可能不太了解,他是有名的‘二半吊子’,处处与领导作对。你还年轻,千万不要和他搅合在一起,以免影响你的前途。”

     但我觉得姜瑞峰做得对,走得正,打击假药贩子有什么错?我决心坚决支持姜瑞峰的行动,把假药案查到底!

     198571日是《药品管理法》实施的第一天。应我的邀请,时任邯郸日报总编室副主任李成书这天上午来到魏县,同我一起采访假药案的查处情况。县委一位常姓副书记在接受采访时断言:“今年没有发生一起假药案,形势一片大好。”云云。

     我随即把县委副书记说的话用电话告诉了姜瑞峰,他听后非常生气,这不是瞪着眼说假话吗?姜瑞峰向我表示:在记者离开魏县之前抓一个“活口”给县委领导看看。

     当晚20时,姜瑞峰打电话说“查到线索了,夜里行动”。因姜瑞峰所在的车往工商所没有办案车辆,他让我带车带人赶到车往工商所。我向县工商局领导说明来意后,这位领导非常支持这次行动,派了一辆前苏联“六九”吉普车和两名办案人员跟随。按照法律规定,抓假药贩子需要公安机关的配合,于是我便来到县公安局求助。

    “抓一个卖假药的,小事一桩,你们工商局自己办一下就行了。”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以警力不足为由拒绝配合,当他听说记者要跟踪采访时,一拍桌子说:“记者算个‘鸡巴毛’,少拿记者吓唬人!”无奈,我和李成书、还有县工商局吴某某、杜某某两名办案人员一行4人来到车往镇,与姜瑞锋汇合,随后赶到车往派出所,但派出所以没有局长手令为由不予配合。难题又摆在我和姜瑞锋面前:不经公安部门,抓人不合法。这时已是深夜2340分,如果再拖延下去,就失去抓获假药贩子最佳时机。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姜瑞锋决定冒这个险,他说:“出了事我兜着!”

     夜24时,我们一行来到泊口乡申庄村假药贩子申高升门口,我首先翻墙进院,再把大门打开,让姜瑞峰等人进到院内。敲门,不开,堂屋里的人在紧张地藏东西。我们只好将堂屋门撞开,屋内只穿一条裤衩的申高升蹲在地下,他的年轻漂亮的妻子抱着吓得直哭的孩子惊慌不安地望着我们这些半夜三更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狡猾的申高升拒不交出赃物,我们七手八脚地翻,包括房上的梁头、母鸡下蛋的鸡窝,仅找出几瓶假新诺明和一台打号机。但姜瑞峰的助手马玉生白天侦查到的假药商标一直未露端觅。这时,姜瑞峰说,如果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就意味着这次行动的失败。后来,我终于在一个盖着花裤衩的小便盆里找到了湿淋淋的、尿臊味扑鼻的假药商标500张、假冒安阳市医药公司销售单据50份以及推销药品的介绍信8张。申高升被连夜带到魏县工商局,经过3个小时的询问,狡猾的申高升拒不交代上线同伙,但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他在县里有后台,指望天亮后有人救他出去。

     这时,姜瑞峰原打算利用工商部门可以检查的合法权力,查获违法商品证据后再扭送公安机关。“不过,如果把申高升扭送到魏县公安局,大约还会同往常一样被放掉。”姜瑞峰同我商量,为了避免在魏县复杂的社会关系,有利于突破申高升案件,决定再冒更大的风险,将申高升扭送到安阳市公安局。因为申高升倒卖的假药及其商标、销售单、介绍信都是冒充安阳的。安阳市公安局曾多次到魏县抓假药贩子,但异地办案,人生地不熟,每次都无功而返。

     72日一大早,我和姜瑞峰、李成书、马玉生一行4人带着申高升及其假冒药品商标等赃物乘坐长途客车,经过3个小时的颠簸来到安阳。安阳市医药公司经理见到我们非常激动:“我们正愁抓不到那些打着我们公司的牌子卖假药的人呢!”

     当天下午,安阳市公安局就收审了申高升。

     就在姜瑞峰在安阳交接假药案的时候,申高升被抓的消息传到了魏县车往镇党委书记马某的耳朵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来,申高升的妻子是马书记的堂孙女。孙女哭着朝爷爷要人,军人出身的马某大发雷霆:“好你个姜瑞峰,抓人竟然抓到老子的头上,不把你弄进监狱我誓不为人!”

     随后,县委办公室主任孙某把县工商局长叫到县委,在严厉的批评一通后,孙主任代表县委命令工商局“限24小时把申高升要回来,姜瑞峰要写出检查,听候县委处理”。同时,县纪委根据申高升妻子控告姜瑞峰对其有搜身可能导致的流氓行为进行立案调查。真实风雨欲来风满楼。在贫穷落后的土壤里,权力之花往往比法律似乎更大更能忽悠人。

      姜瑞峰被逼着和县工商局长到安阳要人。安阳警方理解姜瑞峰等办案人员的苦衷,随后释放了申高升。

     76日,我和李成书写的反映魏县假药案的内参摆在了邯郸地委书记、专员的办公桌上。

     716日,邯郸地委工作组进驻魏县;725日,中央和省委工作组及新闻媒体进驻魏县,国家医药管理局局长江平担任组长。一夜之间,魏县假药案成为全国关注的新闻焦点。我和姜瑞峰被中央工作组请去,汇报案情,献计献策。

     728日夜,假药贩子申高升被重新抓获归案。我和姜瑞峰协助检察院、法院调查取证。申高升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6个月,他是魏县因倒卖假药获刑的第一人。包庇申高升的车往镇党委书记马某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89日,中纪委在给《光明日报》报道魏县假药案的报道中加的按语中说“魏县假药案是继晋江地区假药案揭露出来之后,又一起触目惊心的重大事件”。

      以此同时,魏县纪委对姜瑞峰的审查持续了两个月。纪委某副书记先后三次找到我做工作,让我出具姜瑞峰在查获申高升时,对申的妻子进行搜身等流氓行为的证明,并诱供说“另外两名工商干部都作证说姜瑞峰摸人家下身了。现在关键看你了,你还年轻,要认清形势,不要和姜瑞峰搅在一起。”真是卑鄙无耻!无论受到多大的压力,我都没有出卖自己的良心,实事求是地三次为姜瑞峰作了“没有搜身流氓行为”的证明,才使姜瑞峰逃过一劫,也使县里某些领导的阴谋没有得逞。

     这期间,我将姜瑞峰查处魏县假药案的事迹和我在魏县参与查处假药案的经历写成文章,先后在中央电台、法制日报、中国工商报、中国消费者报等媒体播发和刊发。

    天地有正气:缅怀“反腐败勇士”姜瑞峰


      这是姜瑞峰获得“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与民主与法制社记者张君合影。   

      树敌太多遭报复  携子带妻进京上访

      申高升一案是查处魏县假药案的引发点,中央、省、地区三级工作组在魏县督查了3个月,有关部门抓获倒卖假药的犯罪嫌疑人1000余名,判处有期徒刑的100余名,一些有影响、有地位的人物也因为批发倒卖假药被拉上了历史的审批台。如省人大代表、魏县人大常委、赵也冲村支书赵某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是魏县假药案获刑最高的;牙里派出所长郭某、教导员王某分别获刑3年和1年。负有打击不力领导责任的县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工商局长、畜牧局长、卫生局长、农工部长等一大批干部受到党政纪处分。

     这些受到处理的干部都把怨恨记在了姜瑞峰的头上,“如果不是姜瑞峰把魏县捅个大窟窿,我们能受处分吗?”许多人在寻找报复姜瑞峰的机会。

     而此时的姜瑞峰通过媒体报道在全国成了名人,并在中央工作组的协调下,升任车往工商所所长。

     198511月上旬某日,姜瑞峰带着妻儿老小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此时我大学毕业已到《河北日报》实习。原来,三级工作组撤走后,不法分子经常向姜瑞峰家里投掷砖头,妻子受到刺激,精神极不正常。无奈,姜瑞峰经请示县工商局领导,把家搬到了工商所居住。而受到处理的人就勾结工商所个别干部搜集姜瑞峰的“腐败证据”,主要是有一名假药贩子在接受询问脱逃,而个别工商干部就说成“那个人是姜瑞峰的亲戚,故意放走的”。还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全家在工商所居住用公家的电、烧公家的煤不掏钱了,更让人苦笑不得的是,姜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因馋肉吃,把工商所查扣的几斤病死猪肉煮着吃了,也当成了状告姜瑞峰的一条“罪证”。

     

    天地有正气:缅怀“反腐败勇士”姜瑞峰


    天地有正气:缅怀“反腐败勇士”姜瑞峰


    天地有正气:缅怀“反腐败勇士”姜瑞峰


     这是1985111日夜晚,姜瑞峰在邯郸市邯山邮局给张君写的紧急求救信。由此信可以看出当时姜瑞峰在魏县的处境十分危急,期望张君的帮助。

     魏县主要领导接到反映姜瑞峰十条“罪状”的举报信后极为重视,批示纪委、检察院立案调查,一时间乌云压顶,山雨欲来。四面楚歌的姜瑞峰才万不得已带着妻儿老小来到石家庄求助媒体。我先后把姜瑞峰引荐给《河北日报》、新华社河北分社等媒体有关负责人,姜瑞峰向记者痛诉了工作组撤走后,自己遭到打击报复的情况。《河北日报》首先印发内参向省委反映姜瑞峰的遭遇,谁知内参发到时任省委宣传部长那里就被其“命令”收回,因为这位部长刚从邯郸地委书记的岗位升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袒护老部下也是“人之常情”。

     旱路不通走水路。眼见在河北省无法伸冤,姜瑞峰决定到北京上访。临走时,我在河北日报社为他全家进京筹集钱和全国粮票。那时人们的工资都是几十元,尤其是全国粮票奇缺,但报社的老师们和一起实习的同学们听说姜瑞峰的遭遇后纷纷解囊。我把我的积蓄和借来的共500多元钱和100斤全国粮票交给了姜瑞峰,足够他一家吃住半个月,并把他及家属送上开往北京的火车。我当时所能做到都做到了,这是出于对查处假药案勇士的敬仰,多年后回忆起来倍感欣慰。

     姜瑞峰进京后找到了曾经到采访魏县假药案的一位《人民日报》女记者。数日后,《人民日报》在第二版头条上刊发了《查处假药案受到打击迫害魏县一工商所长进京告状》的消息,并配发评论。该报道引起了中纪委领导的关注,时任中纪委常委刘丽英同志批示河北省纪委来京接访。

     随后,时任河北省纪委副书记吴野渡将姜瑞峰从北京接回到邯郸。后在吴野渡和时任邯郸地委副书记郭增培的协调下,姜瑞峰被调到永年县工商局任经检大队长。从此,姜瑞峰开始了人生新的一页、也是最为辉煌一段历程。

     姜瑞峰离开魏县时,我赶去送行,几床破被褥、几个包袱里面裹着全家人的衣服,还有一缸咸菜和一盆豆瓣酱也被搬到了车上,这就是一个工商所长的全部家当。看到查处假药案的勇士姜瑞峰背井离乡到外地工作,当地许多群众都流下了眼泪。

     反腐败又遭诬告 《民主与法制》撑起一片蓝天

     姜瑞峰调到永年县工商局不久,就冒着酷暑先后查处了县商业局南沿村批发站非法倒卖“红梅”卷烟案、县化肥厂和磷肥厂缺斤短两案,半年罚没金额达400多万元,占邯郸地区工商系统罚没款总额的一半。姜瑞峰的办案力度,在永年县为之一振。
           1988
    5月,永年县及周边地区农药市场上出现假农药,假农药泛滥甚至威胁到河北、山西等地的棉花生产。姜瑞峰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然而当他准备着手清查假农药时,却被医院查出患有严重的肝病,医生要求他马上住院治疗,县委领导也责令工商局安排姜瑞峰休息。但姜瑞峰自己没有同意,他说:“现在正值棉花种植管理关键时期,如果用我一个病夫来换取几十万老百姓的利益,这也算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在清查假农药的日子里,姜瑞峰与同志们每天奔波数百里,跑遍了全县五区42个乡镇近600个村庄,由于缺少化验设备,遇到难以从包装上辨别真假的农药时,姜瑞峰都要用手指蘸着尝一尝。他告诉周围的群众:“要是真农药,用舌头舔一点,就会感觉到强烈刺激,但不至于造成生命危险。”一位老农在看到姜瑞峰用舌头试农药后感慨地说:“这位工商干部真是好样的!”
          
    一瓶瓶,一箱箱,从几公斤到几吨,一个多月时间里,姜瑞峰带领工商执法人员累计查获假农药100余吨。1988年,永年县棉花获得大丰收。姜瑞峰因成绩卓著,被提拔为工商局副局长,县政府给他记大功一次。

     回忆起这段历史,姜瑞峰生前动情地告诉我:“不少人都劝我不要如此卖命。但我想,只要能通过展现我们工商干部维护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职能和精神面貌,为党和政府赢得威信,即便是牺牲也在所不惜。”

     姜瑞峰在永年县的红盾岁月,我曾经写出数十篇报道,其中一篇题为《战斗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的人物通讯,发表在《河北日报》、《中国工商报》、《中国消费者报》等媒体上。期间,我以姜瑞峰为原型创作了四集电视剧本《经检队长》被拍摄成电视剧。

     1991年,姜瑞峰被破格提拔为永年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从查处经济违法案的第一线转到了惩治腐败的最前沿。

     面对不正之风和腐败分子,姜瑞峰依旧保持着他在工商系统一贯的执法如山、无私无畏的工作作风,3年间,经他处理的违法违纪案件达512件,极大推动了整个县的党风廉政建设。

     永年县尧子营村年近六旬的妇女柴清娥,被村支书李丙章一家打瞎左眼,不但未得到赔偿,反而受栽赃陷害被捕入狱,柴清娥的丈夫李海恩也因所谓妨碍公务被拘留。李海恩从拘留所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先后五上石家庄、两次进北京,最后找到了姜瑞峰。

      嫉恶如仇,为民做主,铸就了姜瑞峰无所畏惧的胆识和气魄,他让办案人员抛开原案卷材料,从关键环节入手,重新调查核实,从而使柴清娥冤案真相大白。19945月,涉及此案的6名主要责任人被依法逮捕,其他有关人员受到了党纪、政纪处分。为此,我写了一万字的纪实文学《清娥冤》刊发在《中国农民》杂志、《时代潮》杂志、《河北法制报》上。

      在永年县有一个显赫的张氏家族,一家出了兄弟两个乡镇党委书记。但兄弟俩欺压百姓,打着计划生育、收农业税的旗号,打、砸、抢、烧,无恶不作,搞得村里鸡犬不宁。“宁犯天条,不惹众怒”,姜瑞峰要坚决“剪除兄弟二霸”,但关系网很快显出了威力,上下一齐保,明的暗的一起来。诽谤姜瑞峰小字报满街贴,诬告信满世界寄,恐吓信还送上了家门。一时间,朋友不敢靠近、领导躲得老远、媒体不做报道,姜瑞峰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此时,姜瑞峰把我叫去,向我倾诉衷肠。据此,我和连继民(后任《民主与法制》社副总编)采写了《当官就为民做主》,1994年《民主与法制》杂志第3期在封面文章刊发这篇通讯,十几家媒体进行转载,打破了媒体对姜瑞峰的新闻封锁,为在阴霾里的姜瑞峰撑起了一片蓝天。该文报道了姜瑞峰同腐败分子做斗争的不惜牺牲精神,受到中纪委领导的赞扬,此稿还获得了中国法制好新闻奖。此后,中央、省内媒体陆续报道姜瑞峰的事迹。

     在舆论的关注下,邯郸市公安机关破获了张氏兄弟诬告、诽谤姜瑞峰一案,张氏兄弟等6人被判处有期徒刑。至此,我又采写了《剪除二霸》分别刊发在《民主与法制》杂志、《河北法制报》上。

      199412月,姜瑞峰被河北省委授予“反腐败勇士”光荣称号,同时被破格提拔为河北省纪委重点案件监查室主任(副厅级)。1998年春节,我参与剧本创作、策划、拍摄的以姜瑞峰为原型、著名导演吴天明导演的反腐电视剧《黑脸》在央视一套黄金时间热播,铁面无私的“黑脸包公”姜瑞峰从此被更多人所熟知。吴天明导演还采纳了我的建议,让体魄和神似接近姜瑞峰的著名演员鲁伟在剧中扮演姜瑞峰。

      百姓就是亲爹娘 反腐再谱新篇章

      姜瑞峰是一个睿智和老练的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革命者的品质、农民的机智、哲人的处世之道以及从政者的智慧,在他身上得到了高度的统一。每听到国家哪里受灾害,有困难,他都会悄悄捐助。一直到他成了县级、厅级官员,每次魏县老家看望母亲,他都要亲自给母亲洗脚,剪指甲。同样,他把老百姓当做自己的亲人。为了给一个从不认识的老大娘买砖,他亲自找到砖场场长。当场长问他给谁买砖时,他动情地说“给我娘!”他常对部下说,老百姓就是我们的亲爹娘,是我们头上的苍天。也正是因为和劳动人民的这种血肉情感,他才会嫉恶如仇,对任何腐败分子,对任何不正之风,进行无情斗争,哪怕生命受到威胁,也毫不妥协,毫不手软。

    天地有正气:缅怀“反腐败勇士”姜瑞峰

            时任石家庄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姜瑞峰到贫困农户家里走访。

     1997年底,姜瑞峰受组织派遣担任石家庄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姜瑞峰到任后打的第一个硬仗,就是清除“耳朵上的腐败”———违规购买和乱送移动电话。

      清理公费电话,这是中纪委确定的当年反奢侈浪费三项重点工作之一,也是姜瑞峰到石家庄市纪委后向腐败开的“第一炮”。这一炮打得准、打得狠。到1998414日,石家庄市共清理出党政干部使用手机10064部,同时撤销公费手机2991部,收缴823部,折价拍卖处理2076部。中纪委领导要求全国各地都应像石家庄市一样,在抓落实上加大力度、动真格。为此,我采写了《清除耳朵上的腐败》一稿被新华社采用,刊发在《内参选编》上。    此后,我又陆续采写了《不畏艰险的纪委书记姜瑞峰》、《当代包公姜瑞峰传奇》、《铁面无私的纪委书记姜瑞峰》刊发在《瞭望》周刊、《瞭望新闻周刊》、《党的建设》杂志等重点期刊上。

     姜瑞峰认为老百姓是最可怜的人,没职没权,谁都可以管他们,甚至欺侮他们,所以他们受的委屈最多,走投无路便不断上访。姜瑞峰想,如果各级党委、政府及有关部门都把老百姓的事放在心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上访了。19986月初,石家庄市纪委正式挂牌成立了由14人组成的下访工作队,兵分几路,每天轮流深入到县乡村,寻访群众,倾听他们的呼声和冤情,调查了解财务不清、办事不公、欺压群众等各种违法违纪的问题和案件。下访工作队全新的工作方式,很快赢得了石家庄市900万人民的信任和爱戴。
          
    两年后,我采写的题为《“黑脸”书记姜瑞峰和他的下访工作队》的文章刊发在2002年《民主与法制》杂志第23期,从此全国人民都知道石家庄市纪委有一支下访工作队,非常受群众欢迎,也非常令贪官害怕。

     下访工作队到贫苦的农村,常常发现有一些孩子因父亲早逝,母亲嫁人远走他乡,而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生活异常艰难;有的弃儿,甚至流落街头。姜瑞峰得知这一情况后严肃地说:“我们不仅是纪委干部,更是共产党的干部,不仅负责惩治腐败,更有责任帮助这些孩子健康成长。”姜瑞峰当即给全体机关干部写了一封公开信,带头认养了5名孤儿,后来他召开了家庭会议,一家人又认养了4个孤儿。

     2001年的626日,石家庄市纪委举行了“与民结亲”活动的认养仪式,姜瑞峰的公开信和行动不仅感动了市直机关干部,而且带动了石家庄17个县市的纪检干部,纷纷开展“与民结亲”的活动,共认养孤儿1000多名。而后又有了我采写的《“黑脸”书记带起认养孤儿热》文章,刊发在2005年《民主与法制》杂志第23期。

     工作效率低下、推诿扯皮、敷衍塞责、办事不公、执法不严等衙门作风一直以来是某些行政机关的通病,老百姓投诉告状反映问题也始终受“找不到门、进不了门、态度冷淡、作风粗暴”等问题所困扰。而在石家庄市,“黑脸”姜瑞峰把办公室搬上大街,百姓告状不用找“门”了。时任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胡玉敏到石家庄市“阳光投诉”现场视察后称,“这种方式是一种非常好的改革,拉近了政府与群众的感情距离”。为此,我敲起键盘写下了《石家庄街头的“阳光投诉”》一文,刊发在2004年《民主与法制》杂志第5期。

     从农村到县城,又从县城只身来到省会,在举目无亲的大都市里领头反腐败、斗贪官,当时的环境到处都有“地雷阵”和“险滩”,阻力之大,风险之大,令姜瑞峰难以预料。有许多次,案件查不动了,姜瑞峰就把我喊来,诉诉肚中的苦衷,谈谈对局势的看法,寻求突破阻力的良策。他的这些思想,我都写在了《反腐败要有牺牲精神》、《姜瑞峰反腐败举步维艰 “黑脸”请求解甲归田》的文章里,先后被新华社内参清样采用,中纪委领导都做了批示,扫除了一些查处腐败案件的障碍。

      在省市纪委工作期间,姜瑞峰多次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荣获“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全国纪检监察系统先进工作者”、“全国优秀党务工作者”等荣誉称号,被中纪委记一等功。

     士人驾鹤西去 反腐精神永存

     2009521日上午,通往石家庄殡仪馆的道路几乎堵塞,离追悼会召开还有半个小时,万芳厅前已经等待了2000多人。甚至,很多人其实并不认识姜瑞峰。此情此景,让人不由得想起了那句刻骨铭心的话语,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鲜花翠柏丛中的姜瑞峰穿着厚厚的棉衣安详地睡着,唇间按中国传统风俗放了一枚铜钱,旁边围着他痛哭的是家人。这时的他,显得很慈祥,也很孤单。这一刻,只觉得他是妻子的老伴,儿女的严父,完全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在和家人及朋友作最后的告别。而排成长队的告别人群又提醒着我,在这个世界上他留下了太多。他对为官者德行的铿锵评述,他对贪官污吏的仇恨与鄙视,带着鲜明的个人风格与魅力,永远地留在了人们的心里。

      9时,在石家庄殡仪馆万芳厅,我默默注视着这位影响我半生的前辈和挚友,心中一阵酸楚,不由失声痛哭。

      2007年,到了“切线”年龄的姜瑞峰从石家庄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岗位上退下来后,担任河北省委第三巡视组组长、石家庄市第十一届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党组副书记(正厅)516日,他到邢台沙河市巡视治理污染工作时,因劳累过度突发心脏病被送到邢台医院抢救,但现代医术没有能挽救他61岁的生命,19日零时38分终于驾鹤西去,留下了许多遗憾和未尽之事,党和国家失去了一位“反腐败勇士”,人民失去一位好公仆,腐败分子失去了一个“克星”,我失去了一位至交......

      遵从逝者生前遗愿。姜瑞峰的遗体上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我想,这是对老姜最好盖棺定论。中纪委、河北省委、省政府等领导机关和有关领导送了环圈。姜瑞峰生前资助过的失学儿童也送来了花篮。

      据不完全统计,参加姜瑞峰的遗体告别仪式的各界干部群众大约4000人。时任省委副书记、石家庄市委书记车俊等省市领导同志也来向昔日的部下、同事做最后的告别。

    火化仪式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殡仪馆,但有一名男子却久久呆站在大厅中,他就是姜瑞峰生前的秘书马进。在姜瑞峰病逝前的日子里,马进一直都陪在其左右,他说:“姜书记倒在了工作岗位中,他没有辜负人民的重托。”

      马进回忆说,56日,姜瑞峰带工作组到沙河市巡视工作。16日中午,在巡视了3处已炸平的玻璃厂烟筒后,姜瑞峰开始组织人员讨论如何编写工作报告。期间,姜瑞峰开始感觉身体不适,马进急忙把他送回房间休息。回到房间后,姜瑞峰不适症状开始加剧,随后被送往医院抢救,但到了19日凌晨,姜瑞峰还是走了。

     “书记的离开太突然了,我们真的很难接受。”马进说,姜瑞峰的去世对家人打击非常大,因为就在半个月前,他去沙河巡视离开家时还是健健康康,没有任何生病的征兆。等到家人接到消息急忙赶到邢台市,他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家人连一句嘱托的话都没听到,他就这样静静地离开了。“跟随姜书记工作10年,我看到了一个共产党员是如何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的,他为我的人生树立了榜样。”

     而在姜瑞峰家门口,不少面色沉重的悼念者低着头走进、走出,场面肃穆。家里简易灵堂设在一个小厅内,在一张条形长桌上摆放着鲜花,鲜花中央摆放着姜瑞峰的遗照。剩余的空间供前来追悼的人鞠躬致哀。

     迎接吊唁者的是姜瑞峰的侄子。他解释说,由于叔叔去世太过突然,伯母与堂哥堂姐的情绪还不太稳定,所以暂时不能接见前来追悼的宾客。对于灵堂内的简单陈设,他说:“伯父生前一直教我们要节俭,这次简单筹备也是遵从他的遗愿。”家里和殡仪馆没有设记账台,想表达一点心意的亲朋好友都没法表达。这正是姜瑞峰生前经常讲的“活着反腐败,死后也要反腐败!”

     姜瑞峰病发在沙河市并非偶然。我记得姜瑞峰在永年县工商局任副局长兼经检大队长时,有一次到沙河市办案,在回来的途中不幸发生车祸,姜瑞峰从乘坐的北京吉普车上甩出去,身体负重伤,差点要命。这次又在沙河生病却没有能挽救他的生命。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就留给后人思索吧。

     姜瑞峰的突然病逝,引发许多网友的热议:

     ——让人慨叹的是你没有倒在病榻上,却倒在外地工作的巡视期间。也许许多人不知道你的大名,但一说“黑脸”肯定会对你充满景仰。
          
    ——执法如山,刚正不阿,为民做主,惩恶扬善。多少贪官闻你名而丧胆,多少百姓见你身而欣然。上访变下访,将矛盾纠纷消灭于萌芽;认亲贫困孩,让失学儿童不输于起跑线。一路走好,天堂又多了一名铮铮硬汉,你会给天堂带去更多的甜……

     ——姜瑞峰,我们的好书记,在官场上尤其是现在的官场上您是另类,是贪官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您在老百姓心中您是菩萨,是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菩萨,可惜可惜您这样的官太少了,您不该死啊,您去了,您去的让人心痛!

     ——恨你的是贪官,爱你的是百姓,你永远活在百姓的心中。

     ——他这样的人在现今社会太少了,老百姓需要这样的干部!应该有更多他这样的干部站出来为老百姓多办实事!深切怀念我们的好公仆!姜书记,您一路走好!
         
    ——虽然我和他非亲非故,但崇拜他已久,非常敬重他。我想他在群众中的地位早已超过了一个市纪委书记的地位,他的地位和影响是不能估量的。现在很少有这样的官员让人感动了。太少了!太少了!他就这样走了......

     姜瑞峰的故事,在民间的版本里是一个为民做主的当代包公……姜瑞峰留给我们的,却是一个党员如何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坚守共产主义的信仰,保持共产党员的纯粹性和生活在最基层的群众保持最密切的联系,为他们服务。

     姜瑞峰去世后,河北省委决定开展向姜瑞峰学习的活动。决定说,姜瑞峰是新时期共产党员的楷模、优秀纪检监察干部的代表、党员领导干部的典范。时代是需要千千万万个姜瑞峰式的干部!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连日来,每当我回忆同姜瑞峰交往的一幕一幕,宋人文天祥《正气歌》中的诗句,不由得在我的脑海里闪现。在姜瑞峰身上,时时刻刻体现的不正是激荡着这股中华民族的天地正气吗?

    作者:郭文革 录入:hebeiczhou 来源:百姓中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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