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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一天

    时间:2019/5/13 16:32:52

      核心提示: 文/李天祖    早上,我在值班室里补写政治学习笔记。今天多云,微风习习。阳光和树影透过窗照在桌子上,白纸上。因为有风,所以它们在我的眼前跳动,忽闪忽闪。我好像被带入了一个梦境一般,陶醉在这样的时间与空间里。突然,旁边看监控的人惊慌失措地说:“有检查的人来了,快点快点。”我被他感染,急忙把未写完的...


    /李天祖  
      早上,我在值班室里补写政治学习笔记。今天多云,微风习习。阳光和树影透过窗照在桌子上,白纸上。因为有风,所以它们在我的眼前跳动,忽闪忽闪。我好像被带入了一个梦境一般,陶醉在这样的时间与空间里。突然,旁边看监控的人惊慌失措地说:“有检查的人来了,快点快点。”我被他感染,急忙把未写完的政治笔记藏起来,放下手头工作,赶紧出去迎接。遇到领导我们会条件反射一般的紧张。一出门,他们就在我跟前,让我不知所措。他们不失礼节地对我浅笑,但又不跟我打招呼。他们是政府的人,而我是一位不起眼的乡村小学教师。他们可能在等我说声:“领导好!”可我天性内向,没有说出口。
      下午,我坐在校园的一排白杨树下。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轻抚着我的脸庞。我喜欢这样阴沉的天空,风助长了我对这种天气的喜欢。李婷婷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她身材矮小,长着一双男人的眼睛,普通的脸蛋。她发嗲着说:“哈喽,你中午吃了没有?”
      我说:“吃了。”
      “吃的啥?”她说。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起来,我说:“李老师,你是哪里的?”
      “北疆阿勒泰的。”她说。
      我说:“我听说那里很美,我想去那里旅行。”
      “阿勒泰冬天特别美,当然,夏天也很美。那里有个叫喀纳斯湖,良心推荐一下。”她说。
      我想让她以后带我去她的老家好好玩玩,我怕一个人漫无目的,一个人挺无聊的。所以我问:“你家人亲戚都都还在那里吗?”
      “不在了,已经搬家好几年了,是因为我的工作原因。”她说。
      我问她你父母也来南疆了吗?
      “没有,他们搬到乌鲁木齐了。其实我挺喜欢阿勒泰的,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对那里特别有感情。那个地方有哈萨克族、俄罗斯族等许多民族。哈萨克人长得很好看,特别爱喝酒,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她说。
      我说:“你那么喜欢那里为什么要搬家。”
      她说:“我是独生子女,我父母不放心我,就搬到乌鲁木齐了跟我的叔叔伯伯住了。因为这里太落后了,都不来这里。”
      我想你父母既然不放心你为什么不来这里呢!这他妈什么逻辑,搞不懂。
      她说:“中国人不是说,就算往北一千米,也不要往南一厘米。”我想那你去北极生活吧!
      我说:“新疆跟内地不一样,内地南方很美,南方的城市也不会很落后。”
      我问:“你离开阿勒泰之后去乌鲁木齐来阿图什会不会有一种无根的感觉。”
      她茫然地对这个问题想了想说:“没有,我爷爷奶奶的墓都还在那里。”然后,我们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说“讲了这么多北疆和我的事,讲讲你们丽江。”
      我说我的家在祖国的西南部,在云南与四川的交界处,一个山区的小村庄的。那里的山头都是松树,松树一年到头都是青的。青山绿水。空气湿润。海拔4680的玉龙雪山上终年积雪。大杂居,小聚居。我们彝族也喜欢喝酒,喝酒喝死的常有。
      “什么,南方也有雪吗?”她感到吃惊,随之而来的是手机响了,她走了。
      学生放学了。
      傍晚,校园里没有人,除了值班人员。我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听歌。我被张楚的音乐打动。微风吹动那排白杨树的有光泽的绿叶,它们在风中跳动着,闪烁着。伴随着摇滚乐,我沉浸在这个时刻。当我听到:
      我读不出方向
      读不出时光
      读不出最后是否一定是死亡
      风吹来
      吹落天边昏黄的太阳
      风吹来
      吹落天边昏黄的太阳
      张楚的《西出阳关》让我感到凄凉,这首写西安的歌,表达了我此时的心境。我突然想家,在中国最西部的一个乡村小学校园里。而眼前的太阳没过多久,就会离开这片土地,离开中国,去向这个地球上的另一个国家。昏黄的太阳挂在眼前的天空,它逐渐远了。我心里发慌,这一天又这么过了!我感到叹息、发慌,害怕这辈子一事无成,每天都生活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梦想随自己的无动于衷而慢慢消逝,我厌恶自己的惰性。我感到胸口发闷,开始痛苦,而这一痛苦来自时间。
      我在太阳的余晖下洗了头发,微风吹着我未干的发让我感到凉爽。此时,太阳真的离开了,看不见了。我游走在灰暗的校园里。
      凌晨四点起来看监控,看了手机爸爸发的微信信息,里面显示“外婆不在了,刚才在处理事情,没有打电话给你。”我心乱如麻,悲痛油然而生。我假装镇定去值班室里看监控,跟我接班的老师面带微笑说:“来了啊!”我说:“来了,我来看监控吧!”之后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我努力想起自我记事开始到今天的此刻外婆给我的这段记忆。印象中,她是个好人,对我格外的好。外婆今天82岁,走过了我们当地的奴隶社会时期,新中国成立,文化大革命,昨天。在她记忆里新中国成立与文化大革命的岁月给她印象特别深。外婆一生坎坷生活交她必须做一个勤劳的人,到80岁还会做家务、干农活,管不住自己。我开始反思自己的生命,假如有一天我也离开这个世界,我会留下什么呢?会给我的亲人留下一些好的坏的记忆,这个记忆在大脑里会慢慢模糊,然后随着我接触过的人的死去,我终止于他们的死去,而且这个记忆没有任何的意义。我什么都没能留下。此刻,我坚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写作。即使写得不好,也要把自己感受到的世界与记忆写在纸上,封存起来,以便让它活得长一点。
      第二天早上九点,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校园,我无心上课,请了个假。
      我没有直接回家,我选择散步来缓解自己的心情。走了一公里,我进入了这做小城。早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对中国影响最大的一个澳大利亚记者莫理循这样描述过这一带地区,当时他捕捉到了中国衰败的证据。他说:“在所有中亚的地图上,乌鲁克恰提的地位都很重要,因为它是很有价值的边境要塞。于是我仔细地察看一番,它是一座泥铸的堡垒,座落在没有桥的克孜勒苏河右岸的盆地,四面环山,堡垒内部杂乱不堪,一切都很破败。有宽大的土坯堵着,倒塌的马厩里没有马匹。这个边境的要塞有四个中国士兵守卫,他们代表着中国的尊严。可是在我参观的过程中,两个士兵在农田里除草,另一个在洗小葱,第四个只穿着内衣和裤子,在街上的饼摊旁谈五弦琴。没有一个士兵穿军服,而且全都衣衫褴褛。我在一间肮脏的屋子里看到他们的武器,那些生了锈的老式毛瑟枪,这是权力的象征,而不是进攻的武器。”此刻,我在这里看到了的是每一百米就有一个岗哨。
      太阳明亮的照耀四方,街道两旁的树叶格外鲜艳,碧绿碧绿的、烨烨生光。这是一座南北六条街,东西六条街组成的小城。我几乎走完了没一条街,街上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小贩、教师、协警、公务员,还有当地的土著民。在街上我看见一个小女孩手里的冰淇淋掉地上了。在游乐场看见小男孩手里的风筝怎么也飞不起来。我走过城郊,想去爬城北的山。可是走过城郊,没有一条路通往山脚,不用说爬上山顶。人们可能对荒芜的盐碱地的山顶失去了兴趣。我感到失望。于是,原路返回,在一家山东人开的店里,点了一份水饺。太好吃了,我得到安慰。一碗15元。

    作者:李天祖 录入:hebeiczhou 来源:市场报网络版《百姓中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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