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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色奇迹:塞罕坝如何从一棵树变成一片“海”

    时间:2017/8/5 2:58:51

      核心提示:新华社石家庄8月3日电 新华社记者 首都北京向北400多公里,河北省最北端。一弯深深的绿色镶嵌于此。 她叫塞罕坝。 在中国森林分布图上,相对于全国2亿多公顷的森林面积,这112万亩的人工林似乎有些微...

    新华社石家庄8月3日电

    新华社记者

    首都北京向北400多公里,河北省最北端。一弯深深的绿色镶嵌于此。

    她叫塞罕坝。

    在中国森林分布图上,相对于全国2亿多公顷的森林面积,这112万亩的人工林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在中国沙化荒漠化分布图上,地处风沙前缘的这一弯绿色,却显得弥足珍贵。

    她,每年为京津地区输送净水1.37亿立方米、释放氧气55万吨,是守卫京津的重要生态屏障。

    三代人,55年。将昔日飞鸟不栖、黄沙遮天的荒原,变成百万亩人工林海,相当于为每3个中国人种下一棵树,创造出当之无愧的生态文明建设范例。

    为什么是塞罕坝?

    循着绿色的召唤,穿行在她的林海里,从每棵树、每个塞罕坝人身上,我们找到了答案。这就是矢志不渝的拼搏和奉献,对绿色理念的彻悟和坚守,对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使命和担当。

    绿色奇迹——塞罕坝从一棵树到一片“海”的实践证明,以超乎想象的牺牲和意志苦干实干,荒原可以变绿洲,生态环境一定能实现根本性改善

    树,在塞罕坝是最平常的东西,也曾是塞罕坝最稀罕的东西。

    从塞罕坝机械林场场部驱车向东北方向驶去,进入红松洼自然保护区。在一整片低矮的樟子松林中,远远就能望见一棵落叶松兀自挺立。

    20多米高,枝杈密布,主干粗壮,两个人才能合抱起来,树龄已超过200岁。

    不知谁悄悄用红布把树干围了起来,树枝上还系着一条条五彩绳,随风飘动。

    “这是树神吗?”记者好奇。

    “我们叫它功勋树。没有这棵树就没有今天的塞罕坝。”林场党委办公室主任赵云国说。

    时间回溯到清朝同治年间,她还是茫茫原始森林中的一棵小树。那时的塞罕坝,物产富饶,牲兽繁育,是皇家猎苑木兰围场的一部分。

    塞罕坝的命运从那时起遭遇逆转。

    清朝晚期,国势渐衰,为弥补国库空虚,同治皇帝宣布开围垦荒。此后,树木被大肆砍伐,原始森林逐步退化成荒原沙地。

    塞罕坝展览馆里,几张泛黄的照片记录着当年的惨境:光秃秃的山丘,狂风肆虐的沙地,难觅活物……

    往北是茫茫大漠,往南是京畿重地,这道连南接北的重要生态屏障,轰然倒下了。

    大自然的报复如洪水猛兽一般。西伯利亚寒风长驱直入,内蒙古高原流沙大举南进。

    北京被几大风沙区包围,来自不同方向的“灌沙”让首都上空常常灰黄一片。如果不堵住这个离得最近的沙源,不扼住这个风口,首都的生态环境将难以为继。

    上世纪60年代初,正值国民经济困难时期,国家仍咬紧牙关,下定决心建一座大型国有林场,恢复植被,阻断风沙。

    此时的塞罕坝,荒凉了近半个世纪,自然条件越来越恶劣:年平均气温零下1.3摄氏度,无霜期不到两个月,降水量只有400余毫米。

    1958年,当地曾搞了大唤起、阴河等小型林场,不但树没种活,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只好匆匆下马。

    塞罕坝还能不能种树?种什么树?人们疑虑重重。

    1961年,时任林业部国营林场管理总局副局长刘琨临危受命,带着6位专家登上塞罕坝。

    10月,本应秋色斑斓,坝上却已刮起遮天蔽日的白毛风。他们先是在亮兵台和石庙子一带石崖下,发现被火烧过的黑黢黢的树根。反复辨认,确定是落叶松。

    在凛冽寒风中行进到第三天,不知谁喊了一句:“你们看!”大伙儿的眼睛瞬间都亮了:渺无人烟的荒漠深处,一棵落叶松迎风屹立。

    一群人扑上去抱住树,含着眼泪大喊:“塞罕坝能种树,能种出大树。我们要在它周围建起一片大森林、大林海!”

    塞罕坝机械林场由此成立。

    1962年,369人肩负使命,或坐车,或骑马,或徒步,豪迈上坝。他们来自全国18个省区市,平均年龄不到24岁,127人是刚走出校园的大中专毕业生。

    初来乍到,热血青年们干劲十足,两年种下6400亩落叶松。

    但没过多久,他们就被当头泼下一瓢瓢冷水:辛辛苦苦种下的幼苗一株株接连夭折,成活率还不到8%。

    “那年春节,大雪下了一米多厚,气温零下四十几摄氏度,我们愁眉苦脸地在坝上熬过了除夕夜。”81岁的退休职工张省回忆说。

    比气温还低的是创业者的心情。是去还是留?

    不服输的塞罕坝人沉下心来,找原因、想对策。

    “不是树种的问题。苗木都从东北运过来,长途跋涉后根系大量失水,到了塞罕坝已经蔫了,哪还能种得活?”张省说。

    外运不行。塞罕坝人决定白手起家,自己育苗。

    “落叶松是阳性树种,幼苗期耐不了高温和阳光直射,以往通常采用遮阴育苗法。这样做产量上去了,但苗木就变得脆弱了,经不了风雪。”当年承担育苗工作的退休职工尹桂芝回忆。

    于是,塞罕坝人反其道而行之,首次在高寒地区取得全光育苗成功。

    通过早春播种、夏秋管护、冬季雪藏,塞罕坝人育出的幼苗,上面像个矮胖子,苗株短粗,下面又像大胡子,根须发达,透着壮实劲儿。

    1964年的春天姗姗来迟,决定塞罕坝命运的关键时刻到了。

    林场职工集中在三面环山的马蹄坑,连续大干3天,在516亩荒地上种满了自己精心培育的落叶松幼苗。

    这就是让每个塞罕坝人都难以忘怀的马蹄坑大会战。

    经过20天焦急和不安的等待,奇迹出现了,96.6%的幼苗开始放叶,奋力而顽强地伸向天空,塞罕坝人在汗水与泪水交织中欢呼雀跃。

    5年过去了,绿色不断萌发,希望不断升腾。

    十年过去了,60多万亩树木让濯濯童山换了人间。

    但上天对塞罕坝人的考验并没有结束。

    1977年10月28日,天空阴沉,气温越来越低,雨越下越急,树木很快被厚厚一层冰凌包裹。瞬间,树枝断裂声铺天盖地,撕人肺腑。

    那场雨淞灾害中,20万亩林木毁于一旦,十几年心血换来的劳动成果损失惨重。

    林场老职工后代闫晓娟说:“妈妈含着泪投入到生产自救,当时坡陡路滑,在往山下拖断木时被大树砸断了左腿,落下了残疾。”

    1980年,林场又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12万亩树木旱死。

    毁了,从头再来。面对一次次灾难,塞罕坝人没被击垮。

    凭着超常的恒心和意志,塞罕坝人仅仅用了20年,就造林96万亩,总量3.2亿多株。

    一道坚实的生态屏障再次拔地而起,浑善达克沙地的南侵步伐戛然而止。

    2000年,刘琨老人最后一次上坝,望着郁郁葱葱的连片树林,久久不愿离去。

    2013年,他走完了90年的人生。按照遗愿,家人把他的骨灰撒在了亮兵台。

    亮兵台,清朝康熙皇帝点将阅兵之处。今天,人们登临于此,看到的是一棵棵笔直的落叶松如一个个绿色卫士,守护着绿色疆土。

    退休后的张省每次上坝一定要去亮兵台。那里有他种下的树,有他对故人无尽的思念。

    三代人的青春和岁月,还清百年间历史欠下的生态账。

    从亮兵台一路向西,落叶松林逐步过渡到樟子松林,高度明显矮了一截。

    在林场最西部的三道河口分场,记者遇到了王建峰。

    王建峰1991年到林场工作时,塞罕坝已完成大规模造林,一片绿色海洋。但没想到,他要去工作的三道河口却还是海洋中的孤岛,举目望去,沙丘连片。

    “那时候没电、没路,也没多少人,进进出出都靠一匹白兔马,最难的是种不活树。”王建峰说。

    “一年青,二年黄,三年见阎王。”在这块塞罕坝沙化最严重的区域,从落叶松到沙棘,再到柠条、黄柳,能种的都试了一遍,但种什么死什么。

    塞罕坝通常采用裸根苗造林,但到了这里的沙地,裸根苗吸收不到水分。

    王建峰又尝试用盐水浸根。他想,人渴了要喝水,树渴了也要吸水。这一大胆的设想依然以失败告终。

    反复试验,他们终于找到办法:把在陆地上培育两年的幼苗,移植到容器桶内再培育两年。取掉容器桶进行栽植,既能保水,也能吸水。

    三道河口终于开始由黄变绿。

    时间走到2012年,党的十八大召开,生态文明建设被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中国生态文明建设开启新的征程。

    塞罕坝的绿色攻坚,也向着更强的堡垒进发。

    那就是最后近9万亩石质荒山。

    “这些地方大多岩石裸露,土层只有几厘米,最大坡度达到46度,好比在青石板上种树。”林场林业科科长李永东说。

    在这里种一亩树,成本至少要1200元,而国家补贴只有500元,种得越多搭进去的就越多。

    更何况,当时塞罕坝的森林覆盖率已达八成,最后这一小块硬骨头,还有没有必要啃?值不值得啃?

    塞罕坝人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宣战。

    “党中央明确提出,生态文明建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林场场长刘海莹说:“哪能只想着眼前值不值呢?”

    认识坚定了,但行动起来却千难万难。

    第一次上石质荒山,林场职工范冬冬看着寸草不生的山坡,心里直发怵:“怎么上得去啊?”

    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第一项工作就是挖坑。按照整地技术规范,需要在山上挖出长和宽各70厘米、深40厘米的坑,一亩地要挖55个。

    坑虽不大,可薄薄的土层下全是石头,挖变成了凿。拿起钢钎、尖镐,叮叮当当凿了没多大一会儿,双手就起了血泡。“当时北京市一所高中的学生来体验生活,几十名学生半天也没凿出一个坑来。”李永东说。

    但最难的还不是凿坑,而是搬运苗木上山。坡度陡,机械无法作业,只能靠骡子驮或人背。一株容器苗樟子松浇足水后足有七八斤重,坡陡地滑,骡子扑扑腾腾爬两步,就累得呼哧带喘。“它们有时也给你甩脸色,闹不好就罢工。”范冬冬说。

    骡子上不去的地方,就只能靠人背着树苗往上爬。常年背苗子的人,后背往往都有麻袋和绳子深深勒过留下的疤痕。

    苦心人,天不负!塞罕坝人硬是啃下7.5万亩硬骨头,全部实现一次造林、一次成活、一次成林。

    “剩下的1.4万亩,2018年将全面完成。”林场副场长张向忠说,那时,塞罕坝将完成全部荒山造林,实现森林覆盖率86%的饱和值,让绿色遍布塞罕坝的每一个角落。

    “塞罕坝处于森林、草原和沙漠过渡地带,三种生态景观历史上互有进退,是全国造林条件最艰苦的地区之一。”中国工程院院士、森林培育专家沈国舫感叹。

    但塞罕坝交出的成绩单却令人惊讶:单位面积林木蓄积量达到全国人工林平均水平的2.76倍,全国森林平均水平的1.58倍,世界森林平均水平的1.23倍。

    塞罕坝人用行动证明,再难,树,都能一棵棵种出来;再难,绿色奇迹,都能一步步干出来。

    作者:新华社记者 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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